我不禁暗暗心动,我一心想要学剑,现在听何老儿这么说,心里不禁像有一条小虫一样,格外痒痒的。何老儿似乎留意到我的脸色,嘿嘿一笑,“怎么,小子你是不信,还是有什么想法啊。”这个该死的何老儿,让我如何开口,慌忙勉强吞了一大口饭菜,支支吾吾以作掩饰。
何老儿眼中带着嘲意,斜眼笑道:“这剑法可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,不仅人要聪明,还要能吃苦勤加练习,更要是我辈中人,这可不是只会逞强的人能学好的。”我立马作呕吐状,自言自语道:“幸好吃的不多,但还是浪费了不少啊。”话音未落,脑袋上已吃了一记暴栗,我几乎叫出声来,只是未免丢人,忙生生忍住,肚子里已骂到何老儿奶奶辈了。
何老儿得意道:“这就叫不打不成器,你老子娘还真是把你惯着了,老爷子我就多给你点罪受。”说完一把夺过我的碗筷,“别吃了,跟我来。”我心里不免又多骂了一辈,趁他看不到,忙捂住头使劲揉揉,又少不得骂骂自己,自从晓得何老儿大有身份后,我的气势也低了不少,实在是丢脸的很。
跟着何老儿来到后院,走到右边的梅花桩前,这个地方还是很隐蔽的,等闲人都进不来,我也不过只偶尔来过这里。我不知道何老儿带我到这里来干嘛,却见他拿过两只碗,扣在地面上,碗底朝上,朝我使个眼色,“站上去。”“凭什么——啊!”
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脑袋又挨了一记,这天杀的,等到老子将来有了本事一定加倍偿还。我出离的愤怒了,倒不是因为疼的缘故,而是我竟然没忍住叫出声来,实在是先生说的什么不可杀不可辱的。
何老儿又抽起了他的旱烟,吐了个烟圈,“听话了,就少吃点皮肉之苦。”我肚子里骂得翻江倒海,脸上却露出了笑容,闷声发大财,脸皮厚点是无所谓的,忙站了上去。何老儿手持烟杆,突突两下,我的双腿忍不住弯了下来,双臂也平直向前。我暗暗疑惑,这不是让我站桩吗,这又有什么难的,看来何老儿是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,心中暗自得意,脸上却又微微露出苦涩来。
何老儿又伸指在我胸前点了四下,在旁边一张软椅上躺下,嘴里说道:“今天是头一遭,站半个时辰也就够了。”我不禁又愤怒了,半个时辰还少吗?村东的黄师傅也只能站一个时辰,但是不敢反驳,稳稳站住。何老儿吸了两口烟,哼着小曲不再理我,不时喝口茶水,吃几粒花生米,很是惬意。我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,想着怎么挨过这半个时辰。
哪知刚站了一小会儿,腿根处一阵酸麻陡然涌起,我几乎软倒,忍不住痛恨起自己来,关键时刻居然这么不中用,分明不是我的风格。我咬一咬牙关,死命顶住,要是再被何老儿羞辱,以后在他面前真是抬不起头来了。可是越是想挺住,腿越是酸麻,两只胳膊也重的很,哪像平时在学堂无敌的样子。斜眼偷看了一眼何老儿,他双眼眯着,旱烟放在一旁,鼻子里发出浑浊的呼噜声。
我暗暗冷笑,太小看我了,这样的小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现眼,肯定是假装睡着,好抓我的小辫子。然而虽然这样想,可是一身的酸软却是可以确定是真实的,该死的老头子,实在是可恶的很,这叫我如何是好。心里的两股意念交织了一下,面子虽然重要,但还是小命要紧,何况我要是万一伤了筋骨,怎么帮聆儿。想到这里,心里更坦然些,终于忍不住腿稍稍松了些,谁知还没享受到放松的滋味,腿上像是被针刺了一样,一个激灵又站稳了姿势。
我心中暗恨,却更是吃惊,虽然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,但隐隐感觉到一道影子闪了下,我低头看时,地上滴溜溜转着半颗花生米。果然是有来头的人,忽然想起先生教的人为什么,我为鱼肉的,那时还不太懂,现在是很明白了。斗智斗力我都不是何老儿的对手,看来只有忍了,心里暗暗定了主意,一定要挺住这半个时辰。
不一会儿我的额头上已渗出汗来,感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钻来钻去,已经不只是酸软,而是有麻痒的痛,而且周身的血液到胸口似乎便阻塞不前,十分痛苦。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,痛苦紧紧束缚着我,额头上的汗涔涔而下,像是在经历地狱的煎熬。我试图转移注意力,想着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,稍微分了下心神,然而还是万分难受。
我知道我可以不坚持的,但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坚持,似乎是在和自己打赌,也似乎想要证明点什么东西。一缕风轻轻拂过,脑海里陡然浮现出聆儿的笑容,那样宁静唯美,她仿佛指尖拿着一朵梅花,笑着对我说:林哥哥,加油。忽然明白或许我只是想证明给自己看,我是可以帮助到聆儿的,如果连这点苦都挨不了,我又怎么面对后面可能发生的危险。身上虽然仍是很痛苦,但心却静了下来,冬天的风带着丝丝的寒意,吹在脸上让我倍加清醒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边传来孙奶奶的声音,“这孩子真不简单,竟然能坚持到现在。”又听见何老儿“嗯”了一声,“原本只想试试他,没想到小家伙居然坚持了一个多时辰,倒还不赖!”我暗暗心惊,却有更多的欢喜,我竟然站了这么长的时间。何老儿语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暖意,向我说道:“可以了,再继续身体会受不了的,这个时间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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