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仿若她是他的娘
梨花巷，桂熙的住处。
容灿仔细查看着她脸和耳上的伤口：“涂些伤药，应该留不了疤。若是留了疤嫁不出去，我养你一辈子。不过这杀手连你也干不掉，看来武功稀松得很，这样也敢刺杀朝廷的大臣？”
“那个杀手一剑下去便干掉了两三个人。原本我以为我要死了，结果那剑往边上斜去了。”
“杀手见你长得俊俏，不舍得杀你？”
“我看也是。”
“算你命大。遇上刺客、杀手，你这个小捕快就往后边躲躲，比你强的人多了去了，哪轮得到你上去抢功了？”
“不是抢功，我见着被刺的官员以为是......父亲。”
容灿停下给她抹药的手：“所以你奋不顾身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怨父亲对你不好么？”
“可那总是......父亲。”
“傻丫头。你还记得那杀手的模样么？”
她使劲回想，当时眼睛只盯着那柄剑了。那柄剑，是把软剑......
子苏哥也有把软剑，在山庄的屋顶上，他把那把软剑舞得剑花四起，煞是漂亮。
难怪觉着有一丝熟悉感。
不会是他吧？
身量也似他。
不过虽然当时眼睛盯着剑了，可虚光里也看到那杀手蒙着面纱的面孔，那双眼睛，并不是白子苏。
容灿看着她的眼睛，低声问：”不会是你的子苏哥吧？“
“怎会，脸不像。若是子苏哥，我怎会认不出？”
“你怕是不知道易容这回事？”
“没听说过他有这本事。”
容灿轻笑一声，不再纠缠这个话题。舍掉近在眼前的刺杀目标，只为留她一条性命，在这世上，他容灿做得到，白子苏也有可能，其他人，他想不到了。除非她这个妹妹本事通天，又招惹了什么人。
他看看她那张未施脂粉的脸蛋，还算俏，但还未俏得石破天惊。若是打扮一下，倒也算得上美人。
“我有些怕。”
她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陈遣农说宋学士替我在皇上面前表了功，若是他们深究，我女扮男装的身份一旦暴露，会不会算是欺君之罪？欺瞒的罪名总归逃不掉。”
“那如何是好？这会儿也推托不掉。不过别担心，若是他们捉了你，我便去劫牢。”
“呸呸。你也呸。”
“好，呸。”
两人和衣躺着，听着外间屋里细微的噼剥声，小婵提了一大篮子花生在外间剥壳。他们像普通的一家人，生活在同一个檐下，过着普通的日子。
“四郎和阿粟呢？”
“在宅子里。”
“还是大宅子住着舒服。”
“嗯。往后我也置办个大宅院，你跟着我住。你想住哪里？”
“惠州那个宅院是你的，还是南云信的？”
“他的。”
“哦。往后那边空置了，可惜得很。”
“往后我们也可以往那儿，清清静静的。我把围墙再砌高些，加一些机关，这样就无人可以闯进来了。在里边住上一辈子也行。你看如何？”
“那儿离城太远了，冷冷清清，想吃个糖葫芦都难。”
“那就在城里，你想在京城，还是江南？要么在江南吧，那边风景好，住江南郊外也不错，大宅子建在一座小山上，开门便是桃红柳绿，山下还有大片的湖泊。湖上有船、有鸟，夏天开满荷花，秋天莲蓬、莲藕堆满整个小船。或者我们去深山老林也行，不过深山老林太危险，不定什么时候冒出一只凶猛的虎来......”
身边的桂熙安安静静。容灿侧头一看，她已经入了梦乡，呼吸声轻轻缓缓，面容沉静，安生得很。容灿侧身轻轻搂住她，低头闻闻她的脖颈。
她的身上有一种女子的温香。
娘亲身上也有这种香气吧。若是他那时未与娘亲分开，他也会这般靠在她身边，搂着她，闻着她身上的香气，听她轻声给自己唱歌，轻拍自己的背哄他入睡。不管他在外边受了什么罪，只要回到娘亲身边，她都会包容整个的他，无论他是高贵还是卑微、圆满还是残缺。
“娘。”
他忍不住呢喃了一声。
她似听见了，迷迷糊糊地拍拍他的手臂：“嗯。”
仿若她便是他的娘。
晶莹的泪花沾上他长长的睫毛，他像个孩子似的蜷起身，搂着桂熙安稳地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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