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子还是有趣。
遇上喜欢的人，话也多。
沈馨都没想过要视频那么久的，结果对面说话，跳舞，背诗，讲故事，一不留神就是近半个小时。
全程她就跟个后妈一样，就看着一大一小在那里说，笑。
最后还是对面父母觉得不合适，好说歹说哄着挂掉了。
完事她也觉得不好意思，歉意道：“对不起啊，没想过会占用你这么长时间的。”
陈远拿起筷子，摆摆手：“说什么呢，跟小孩说话挺有意思的，放松神经，洗涤心灵，倒是你，没事骂人家干什么，又没做错事。”
“哦，那意思是我做错了，你批评我呗？”沈馨白了一眼，回到原位，看样子有点不满意。
陈远嘿了一声：“批评你怎么了，我不能批评你，我批评你，你不服？”
“服……”
“谁让你是老板呢，老板批评员工，天经地义，不服也得服啊！”
沈馨还是笑了，拿起啤酒罐。
陈远笑笑，碰了一下，又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，吃菜，问道：“年终奖过年礼这些都准备好了吧？”
“好了，年终奖底层实行十二加六，中高层十二加三，享有股份分红的不单独发放年终奖。
过年礼则是统一发放，两千块的标准，所有人都一样。”
很良心了。
尤其在底层员工来说，一年十二个月的工资之外，额外发放六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，史无前例，堪称业界天花板。
可就利润占比而言，并不算很高。
因为即便算上股份分红，也就支出三千来万，连一个月的利润都不到。
听完陈远点了点头，笑道：“不错，投资上游的事情呢，有眉目了没有？”
“有，初步计划投入五百万，做一个本土黑猪的养殖试点项目。
这个项目就按当初说的，放到偏远地区，发放种苗，签订回购协议，配合检药检疫，走高质量的生态放养模式。
另外，准备投两百万试点一个生态种植项目，打造一个安全可控的蔬菜种植基地，不过这个项目只能自己运营，最多是花钱请人工作，不能直接把事情都丢出去。”
沈馨详细把情况都说了一遍，总的来说还是在围绕公司需要的配套做文章，而非独立出来做成新的业务。
陈远倒也没什么意见，听完点头道：“刚刚开始，步子小点可以理解。”
说完又笑道：“问题是不是太小了点，五百万养猪，两百万种菜，加起来还不如这套房子贵呢！”
沈馨面色微红：“问题是刚刚开始啊，都不确定能不能成，投入太多，不好吧？”
“是，但是也不能太少啊，不说十套房，五套房可以吧？
五套房，就算它五千万，当下来说也就一个多月的利润，很多吗？”陈远笑着说道。
沈馨瞅了一眼，瘪瘪嘴：“不多，反正钱也不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，亏了不心疼。”
“嘿，你还来劲了是不，我问你，我是老板你是老板？”陈远笑骂。
沈馨也笑起来，规规矩矩坐好，双腿并拢：“你是，说吧，你是老板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陈远点头，继续吃菜：“那就五千万，这种事，要么不干，要干就拿出点魄力。
你也记住，做这件事，要的不是配套，而是真正的占据上游，建立标准，建立品牌。
就说本土黑猪养殖，咱们的目的，不是给餐厅提供猪肉，而是做成一个独立的品牌，面向社会大众。
所以我们需要的，不仅仅是养殖，养殖之外，育种繁殖，屠宰，冷链，乃至深加工，渠道零售，等等，都要有。”
理想还是要有的，虽然似乎没那么大。
这事之前布置任务的时候也提过，只是没说得那么清楚，那么细致。
沈馨迟疑道：“可以是可以，只是这目的想要达成，怕是不那么容易。”
陈远呷了口啤酒，笑道：“当然不容易，但是慢慢来，总有一天会达成的，不是吗？”
说完又道：“你得明白，其实有时候不是咱们做得多好，而是人家做得多烂。
正是因为人家做得烂，所以就显得咱们好了，就好比咱们的餐厅，为什么生意好，为什么有口皆碑，是因为有山珍海味吗，是因为厨师真的就比别处厉害很多吗？
显然不是。
诚然，起步的时候咱们取了巧，但归根结底，咱们只是做了咱们应该做的，第一，保证食材新鲜安全，第二，平价，不宰客。”
听起来很魔幻，可实际上，这就是一个比烂的时代。
各行各业都在比烂，都在摆，所以一些本该做到的事情就显得特别良心，甚至到了被称颂表扬的地步。
所谓全靠同行衬托，听起来好笑，可有时候真的，就是靠同行衬托。
可话又说回来，如果不是取巧，这餐厅还真起不来，哪怕应该做的都做到了。
因为从消费者的角度，很多时候吃的就是品味，吃的就是档次，吃的就是这种巧。
在这个基础之上，做到应该做的，便会迎来口碑，迎来青睐，迎来回头客。
反之，便是一锤子买卖，还没吃完肯定就在说，呸，什么玩意，下次打死都不来了。
就是这样。
所以取巧其实也很重要，这也是时代的特色，取巧虽然不意味着长久，可要是不取巧，连开头都没有。
沈馨微微叹了口气：“所以呢，你今天过来，就是专程给我上课来了？”
陈远怔了怔，很快又笑起来：“好吧，我错了，我不该说这些，来，恭喜咱们沈总，乔迁新居。”
沈馨白了一眼，拿啤酒罐碰了一下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说完调侃道：“跟老板娘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吧，是不是因为我老，跟我没什么话说，所以就只会谈工作？”
陈远赶忙摆手，笑道：“没有没有，想多了，你不老，主要是，我这个人本身比较无趣。”
顿了顿，又乐道：“可见还是有钱好，我这人也就有点钱，不然别说女人了，狗都不理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我还是不信，要是换个年轻点漂亮点的，你肯定就撩上了。”
沈馨笑，又捻起啤酒：“来，喝，难得有机会，不喝完今晚不许走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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