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探索自我
“目标是谁?”威廉没有急着拒绝。
“本地教堂纳斯拉主教,盖特大街上那座教堂。”路易缓缓道,“理由是,他表面收留孤儿,实际上把他们贩卖给一个名为长生会的组织,供他们进行活体解刨,以及药物临床试验。”
威廉不由得想到了卡尔森神父,他正是为了追求长生,将自己的躯体和狼结合在一起,变成似人非人,似狼非狼的怪物。难不成,那个刀具上的“M*d”符号,是长生会的标志?
“我知道你在想符号的事情,但长生会的标志是一条大蛇。目前还不能确认对方和接触卡尔森神父的人,是否都属于同一组织。”路易摇摇头,“现在都只是猜测,毕竟唤鸦者的「眼」当初并没有观测卡尔森神父所在的教堂。”
莱恩城一共有两个教堂,南边一个,北边一个。北边的教堂是特蕾莎和卡尔森所在的教堂,建筑规模要比南边的教堂稍大一些。因为本城还是有相当数量的信徒的,因此光明教教会在北边教堂建立后,斥资建造了南边的教堂。
“你还在犹豫什么,威廉?”诗人海因茨嚷嚷起来,“难道是皎月诗社没什么女人的原因吗?克里斯蒂娜画个妆比现在还要好看。”
克里斯蒂娜用力锤了一下桌子,冷冷地看向诗人。
“我接受,但是如果行动过程中,我发现事实并非你所描述的那样,我会随时退出。”威廉没有过多考虑,毕竟目前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办法,也只有服用对方口中的“探秘魔药”了。他已经没有时间可以再拖下去了,倘若一直到他弟弟死去,他又未能复仇,那该是……怎样的悔恨?
如果皎月诗社证明了作为盟友的实力,他也能进行后续地合作,更快搞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。
“你,愿意以你的血脉起誓吗?威廉•罗伯特。若你服用魔药以后,在身体充分强化的情况下,拒绝了皎月诗社安排的暗杀行动,你的舌头将被割去,身体将背负荆棘和火烧。”路易一字一顿地说着,发音清晰。
“血脉?这种东西对我来说,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……诸神见证,我在此立下永恒的誓言,遵从上述合作条约。”威廉右手抚在胸口,起誓道。
“很好。”路易笑了,他推了推有些混浊的单片眼镜,打了个响指,“还是那句话,皎月诗社有着十足的诚意。克里斯蒂娜,把探秘魔药拿出来给这位先生使用吧。”
克里斯蒂娜欠身鞠躬,她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只小白鼠,塞进了礼帽里,又晃了两下。
正当威廉以为她要掏出魔药的时候,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。
“……”
都快忘记她是个魔术师了。
“身着婚纱的新娘啊,你是否忘记了白色的誓约?我在遥远的蓝天下仰望,见证你化作飞鸟的瞬间。”诗人一脸陶醉,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即兴诗篇。
“喏。”克里斯蒂娜吐舌,拿出一瓶拿木塞堵住的药瓶,递了过来。
威廉拔出木塞,闻了闻,一股像是过期奶酪放在臭皮鞋里发酵三天的味道,直接冲入他的胃部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干呕,差点把火烧似的胃给吐出来,好在即时忍住了这股恶心的不适感。
“这就是探索秘药?”饶是威廉见多识广,也经不住这么冲的味道。
“是的。绿色八爪章鱼墨汁,配上死狼的……嗯,我还是不说了。”路易笑意盈盈地看向对方,似乎他见过这瓶魔药折磨了很多人,“海因茨喝之前,直接吐了半个小时。”
长痛不如短痛。
他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了下去。预期的恶心感并没有出现,反而是一股暖流包裹住了他的心脏和胃,全身都暖洋洋了起来。
无数梦魇般的低语响起,威廉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,却是本能地感到抗拒。
他的意识开始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,寒冷在骨髓中逐渐渗透,气息也开始紊乱。
“闭上眼睛!感受身体的变化!”路易的声音响起,铿锵有力。
……
威廉闭上眼,不再去看眼前那虚无的景色,而是感知着自己体内的魔力。
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浸没在了黑暗中,四周没有光,连自己的感知都无法存在。就像是冰冷的海水包裹住自己,呼吸也变得艰难。
陆地被汪洋淹没,他奋力地狂奔。
一束光忽然射了进来,眼前是长长的隧道,隧道的尽头是一个人影。
是谁?
他顾不得自己的处境,像是追逐火光的蛾子,飞奔而去。
威廉坚信,无论这座看似没有尽头的长廊有多长,只要有光亮,就意味着有尽头。
好想……抓住那束光。
这个想法从心底里升出,如同泡泡从水中冒出。
站在那里的你,究竟是谁?
人影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多么熟悉,多么陌生的轮廓。
无数念头兴起,又被掐灭——
他呆愣在原地。
那是一个白发的长者,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,无一不标明了他所度过的漫长岁月。他的眼睛是罕见的黑色,就像是被遮挡的太阳。长者的手中拄着一根拐杖,太过深沉的过往压弯了他坚挺的背。但是他站在那里,泰然自若。
满头的白发上,是沉重的金色王冠。
就像是史诗中的人皇,从画卷中徐徐走出。
威廉注意到,他的身后似乎有许多的人影,轮廓模糊,似是幽灵。不知道为什么,每当他想要看清那些人的模样时,耳边就会响起一阵阵的嗡鸣声。
对方笑着招了招手,他的眼睛却是那么悲伤和沉重……
好像永远也无法融化的坚冰。
“你好啊,威廉•罗伯特。”
“也是……我自己。”
威廉睁开眼,早已泪流满面。
他摸了摸湿润的脸颊,许久才叹息了一声。
“我不哀叹,呐喊和悲泣。一切合消逝,如莱恩城的大雪。晚冬的哀伤在拥抱着我,我再也不会有孤独的年华。(注1)”诗人的声音是如此空灵,以至于他翻涌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。
“看来是一场伤心的罗曼蒂克啊。”诗人的语气再次神经兮兮起来。
威廉看了看自己的手,问道:“我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。”
“秘药消化需要一个过程。”路易平静地推了推眼镜,“大概一到两天。下次暗杀行动的时间,在三天后,足够你吸收体内剩余的秘药了。唤鸦者的「眼」已经盯着他们的交易一段时间了,每隔十五天,纳斯拉主教会和长生会的代表会进行一次会面。到时,我之前所说的都能证实。”
注1:改编自谢尔盖·亚历山德罗维奇·叶赛宁的《我不叹惋、呼唤和哭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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